暮天-RFM

RFM工作室成员,医学狗一枚

【大太大无差】无终〔5〕

*感觉剧情没什么进展
*或有逻辑bug
*人物略ooc(捂脸哭)

无终〔5〕

十七
    大护法从前也年轻过,那时他还不晓得恐惧和孤独,也不爱念诗。
    这话说起来可笑,因他如今也不过一副稚童模样,问路时还有人蹲下身用叠词相哄,然仔细算起,他已在这世间停驻了百年以上的岁月,带着不知来由的力量和黑沉沉的乌钢杖,往前路望去依然不见尽头。
    他时时梦见大片腐朽的尸体,墨绿的液体在蚀断的血管里迟缓流淌,眼球被干枯的绝望染出漆黑,恶臭萦绕鼻尖,他抬起手试图阻隔那气味,却发现自己早已腐烂得露出白骨,遥远的天际蓝色电弧乍然亮起穿透他的头颅,只抖落一地蛆虫。
醒来发现那不过是梦,他依旧背着诅咒般的力量独活,活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初听这句诗的日子已经远之又远,带着颤音给尚不识愁滋味的自己诵念此诗的人想也已经化作白骨一堆,寒烟衰草、寒烟衰草,茫茫然绿着,不知源头,不知终结。
    雷光相撞的瞬间大护法几乎发出喊叫,但又不知道该喊些什么,是相逢恨晚还是质问身份抑或无意义的号哭?
于是最终只剩下沉默。
但是沉默从来解决不了问题,而大护法也几乎厌倦了选择,长久的生命让他对很多事都提前设置了应对的法子。
比如现在。
十八
    三二可能是存着“让久别重逢的旧友相互击掌拥抱”的心思说去找找有没有近路能出去,所以目前这位置只有他们二人。
    太子闭嘴后地道就沉寂了。思考了不久,大护法说:“跟我回宫。”
“那不可能,”这好几年的安分没有磨去太子对这个问题的惯性反应,他激动地指着大护法,“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志不在江山,让我登基和毁了这个国家没什么两样,我有那么多弟弟……”
大护法并不买账:“奕卫国如今国力强盛,作天子就未必真的要志在天下,只要脑子清楚会处理政务即可,近来陛下命你主管的事务,我看你做的就有模有样。况且你那些弟弟都是什么样子,你应当比我清楚。”
先前太子提出这个理由还从未被驳回,他心中懊悔许是为了追查事关大护法的隐秘努力过头反而砸了自己“懦弱无能”的金字招牌,眼珠一转又讲了另一个理由:“艺术家可是需要历练激发创作灵感的,你看这大好河山,看那田间充满生气、脸颊红扑扑的姑娘们,而那深宫里除了西宫宫女们能称得上艺术,还有什么?若我这才华枯竭了可是奕卫国的一大损失!”
这番言论不仅震得走道那头噼里啪啦又掉了几块砖,也让大护法头上血管突突地跳:“你声音小些。——你所谓的艺术,大可以敞开宫门,借宫廷筵席等时机请民间的……妙龄女子入宫,虽有些不合礼节,但并非真的看不到。”
“你……!”太子词穷,在终于能勉强看到人影的视野里,他看着大护法似乎还是古井无波表情突然有些丧气,“喂死胖子,你看见那个死人脸的招数连点反应都不给吗?人家反派也是要面子的啊。”
“……正因为看见了,”沉默片刻,大护法说,“所以我才要你走。”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在这种地方保护太子,他没有那个自信。
太子闻言也是有点心虚,一脸不乐意地任性反驳:“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帮你找这个地方花了多少功夫,说走就走我不就白费力气了吗?!宫里那些破书有多伤眼睛我就不说了,这一路翻山越岭还有刺客埋伏,太子之身这么金贵我可是为了你甘愿置身险地,你看看头上这包,还有这双艺术之手上的剑伤,你都不感动……”
“闭嘴。”坐在他对面等他眼睛复原的大护法吐出两个字,语气比刚才冷了三分。这人脑子怕是坏了,他置身险地,劳累的可是大护法和一众手下。
但太子没听出来,只难以置信地指着大护法:“你怎么能这么说!哭着喊着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可是你!本太子体贴……”
愈发不着调,谁哭着喊着了?!
被罗丹击中的伤疼得紧,种种陈年旧事也搅乱了平和的心境,大护法听着太子越发胡闹的话一股子邪火窜了上来:“还为了我?晓得自己那么金贵,就该待在宫里不要出门!你倒是好意思说自己辛苦,读书写字你早该做了,游山玩水你快活得很,我在后面给你处理了多少死士你知道吗?!一颗颗人头落地死也不瞑目,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命,你可曾关心过?!”
“我……”太子词穷,他没有办法对如此沉重的话题胡扯,他从小就锦衣玉食叫人伺候惯了的,出门有大护法也有暗卫保护,他习惯了求救习惯了躲藏习惯了使性子,他总错觉他们无痛无觉刀枪不入,直到死亡和伤病降临才惊觉那些厮杀着的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血肉之躯。
“你以为这就叫体贴?太子殿下,不对,您只是自我陶醉罢了。”大护法气得狠了,连敬辞也拿出来用,他站起来逼视太子,乌钢杖杵着地,几乎在石板地上戳出一个坑,“臣感动,臣感激涕零,多谢太子殿下惦记着臣的私事,——我这么说,你就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喂!”黑影闪现在地道那头,沉闷的枪声倏尔响起,他们争吵说话声本来就大,地道里又时时有崩塌之声,大护法竟比正面对枪手的太子反应慢了几分,被人往后一推整个挡住。
蓝色雷光从乌钢杖上窜出砰地射在那头的墙上,但是罗丹已经不见,大护法收了杖子伸手去扶白衣染血的太子,神色像是见了在枪管上弹跳的小涅叽:“你疯了!”
开枪人目标是大护法,于是子弹打在太子身上只中了大腿,除了疼得表情扭曲倒是没有大碍,但大护法仍然一阵后怕。
太子疼得冷汗津津,非得扯出个丑得可怕的笑来:“你不觉得,我这次是真心帮你吗?”
十九
“那个,两位,”袍子上沾了不少蛛网苔藓显得狼狈的三二绕过地道拐角,尴尬道,“很抱歉啊,虽然说石门只能从地道里开启,但是……”
雷光射击的轰鸣远远传来,三二无辜地摊手:“如你们所见,我忘了就在监牢外有个入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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